2014年10月23日 星期四

王蘭亭太極拳的「殺心」和「愛心」


宗長自幼習武,後來也見過很多外門的武術,但是一直認為師門的王蘭亭太極拳才是最狠毒的。

吳錦園大師教導宗長的劍術,一出手就是要削斷對方的手筋;吳錦園大師教宗長槍法時,第一個說明的要點就是槍前的紅纓叫血擋,是要讓對方的血順著血擋的紅纓流下,才不會讓血順著槍桿流下而弄濕了手,造成手拿不住槍的危險;吳錦園大師教脫身換影術時,教我的是如何明確地攻擊對方的眼睛、下隂、肘骨、咽喉、後腦......這些要害;吳錦園大師這些教導都和流血殺戮有關。

所以宗長年輕時練王蘭亭太極拳,完全沒有比武競技的想法,只有殺死對方的想法,我們的王蘭亭太極拳,出手就希望能致對方於死地,完全不是什麼王道拳。

很多武友來訪,看了我演示小部份的太極拳技法,就覺得我足以比擬武俠小說中的「東邪黃藥師」,應該是他們感覺到,宗長的武術帶有強烈殺人意圖的「邪味」。

我這些年增長了見聞,看到了俄羅斯的桑博武術、以色列的軍事武術,以及其他各種強調軍隊擊殺的軍事武術,我看到他們示範這樣殺人,完全不覺得有什麼稀奇,我們的王蘭亭太極拳,一直都是以這樣的態度用技的。

吳錦園大師教導宗長,平日要真心作個正人君子,但是一旦進入武術世界,就要忽然像一個殺手。吳錦園大師和我講了很多他在大陸和台灣和人比武打鬥,甚至許多 幾近致人於死的經驗,給我作心理建設;他強調的是在面對對手時,要瞬間確定如何殺死對方,即使是試技也是一樣,絲毫不能有玩樂之心,所以王蘭亭太極拳連試 技也不能打輕拳,這是絕對不得違背的教導。

「王蘭亭太極拳打鬥時要快速、要狠毒、要準確!要能剎那間殺死對方!」這是吳錦園大師教王蘭亭太極拳的指導,在台灣聽慣太極拳是王道拳這種論調的人,對這種太極拳思想,可能會瞪目結舌。

所以我平日悠游詩書畫的生活狀態,和我進入武術狀態是完全不同的世界;從前有位同事退休後閒聊,發現我是練武的人,他談到當年我在學校上班時,有同事和我 生口角爭執,實在是陷入險境而不自知;確實沒錯,當時面對這些人,我事實上已經決定要如何致他於死地了,只是最後沒有到達需要用武的時候罷了。

我說這些事,並不是要鼓勵大家好勇鬥狠,或者故意不控制自己的脾氣,或故意讓自己的 EQ失控,而闖下無法收拾的大禍;我們止戈為武或正戈為武,都是來解決武鬥災禍的,並不是要製造武鬥災禍的;「不到最後關頭,絕不輕言動武」仍然是最高的 準則,武術不一定真的要用,但一定要備。

我說這些事,不在於鼓勵暴力鬥狠,而是在說明武術的本質,就是老子所說「以畸用兵」的「奇邪戰鬥」,如果不明白這一點,就會把武術當成「學術」或「嬉樂」;如此就永遠不能練出武術的最高境界。

練武術如果只有強烈的「愛心」,卻沒有強烈的「殺心」,包括沒有忽然強烈致對方於死地的心,也沒有小心防範自己忽然被擊殺的心,再好的技術都練不上去,這是有心於武術的人,必須絕對切記的。

很多人練太極拳帶著嬉鬧的心,平時玩玩拳或推推手,贏了兩個競賽,甚至拿個武術博士,就以為自己的功夫不得了了,他沒有想到武術其實是是在所有規則之外的 殺戮,當規則被推翻時,武術就只剩下「殺戮」兩個字,誰平日為這「殺戮」兩個字,努力作好準備,誰才會是真正的勝利者,而勝利則是武術無可取代的事。

我們宗岳門的門內師兄,由於學歷和社會地位都很高,人品修養也都很好,個個都是謙謙君子;幾年來跟隨在宗長身邊習武,技術己經逐漸完備圓融,宗長最擔心的 就是心地良善的師兄們,會一直把武術當成學術來研究,或者頂多玩玩推手,沒有辦法真正落實武術的「殺戮」本質,如此技術就會永遠達不到最高境界。

因此師兄們要記得:「強烈的『愛心』是將奇邪的武術轉化為正直良善的唯一道路,但是強烈的『殺心』卻是武術練到最高境界的唯一道路。」你要成為具有強大武備的王道主義者。你平日必須作個良善正直的人,但一旦進入武術狀態,無論是平日練習、競技甚至實戰,你都必須有剎那間殺死對方的強烈企圖,也同時要防備對 方會這麼對待你。

唯有如此,你在宗岳門學習的所有技術,才能在你的身體中真正動起來,否則你和你的技術,會永遠隔上一層無法穿透的紗,即使你練完所有的頂尖技術,也永遠無法練成真正的太極拳。

2014年5月10日 星期六

太極拳的制法和角力技術(宗長文章)

太極拳的制法和角力技術
當宗岳門首先公開內家太極拳的摔技用法時,被一些不明者,譏諷為日本合氣道,甚至是練得不好的合氣道。直到其中國他和宗岳門用法近似的內家摔技逐漸被世人認識,宗岳門的摔技才獲得應有的認同。
但是經過這樣的事件,我們對於太極拳用法的公開,甚至太極拳各種用法的說明,仍然保持著強烈審慎的戒心,以免在弘揚武學的過程中,招來不必要的口水攻擊。
由於宗岳門對內家拳和太極拳的看法和用法,與現階段各門各派的看法和用法,有著過多的歧異,甚至與一般人的見聞完全不同,使得我們在弘揚太極拳的過程中,總必須欲言又止 ,並且必須承擔著來自於各方的抗拒壓力。
今天我們談太極拳的「角力」技術,相信很多頑守門派法度的「守法」者會說:「有沒有搞錯啊,太極拳也有角力?」當然,如果大家對 太極拳僅能限於當前流行的主打和主推兩派,又視「角力、角觝、相撲、摔跤、摔角」這些名詞,具有不容太極拳侵犯的護衛心理,那麼我們就只好避開「角力、角觝、摔角」這些被把持的名詞,而改用王宗岳太極拳本有的「制」來談論和「角力、角觝、摔角」的相類似技術。
太極祖師王宗岳先生在《太極拳論》中說:「每見數年純功,不能運化者,率皆自為人『制』。」在這句話中,王祖師突顯了太極拳極為重要的太極拳「制」的觀念。
所謂的「制」就是「制服、控制、擒制、壓制、制打、制踢」,而這樣的「制」的技術,事實上即是「角力、角觝、相撲、摔跤、摔角」所用的壓制技術之一。如果大家不會太健忘的話,當前太極拳的推手比賽,事實上也是「角力、角觝、摔角」的一種,只是因為規則的限制,過度強調推的功用,因此不足以展現太極拳更優異的「制服、控制、擒制、壓制、制打」技術,因此當前太極拳的推手比賽,不能完全代表太極拳在「制服、控制、擒制、壓制、制打、制踢」的真正能力。
當然在談論太極拳的「制服、控制、擒制、壓制、制打、制踢」技術之前,我們要再次特別強調的是,太極拳是一種「摔打擒化踢」的全面混合技術,因此任何以單一技術去代表太極拳,都是片面不完全的。因此主推、主擒、主打、主化、主踢的任何一個單項主張,都是片面的局部的,不能代表圓全的太極拳戰技。
也因此,當我們在討論太極拳的「制服、控制、擒制、壓制、制打、制踢」技術時,我們必須特別強調太極拳近似於「角力、角觝、相撲、摔跤、摔角」的技法運用,是太極拳的混合技術的一個局部,而不是太極拳的全部。圓全的太極拳仍然是以混合技術為用的,不能用局部技術來代表,基於這個理由,我們也很難認同太極拳競技採取局部技術比賽,來代表太極拳的全部功力,就連完全使用壓制法也是一樣,絕不能代表全部的太極拳技術。
王宗岳太極拳,由於善於以大鬆大柔引進落空,加上精於《十三勢》的方位技術,所以在沾粘連隨的「壓制」技術上,有著極為獨特的學理和運用技巧,所以能夠很輕易地施展對敵人的「壓制」技術 ,進而使用「制服、控制、擒制、制打、制踢」的技術。
太極拳的壓制技術,如果不進行制後踢打,而將敵人壓制在地面上,就外形來看就會覺得與「角力、角觝、摔角」的技術頗有類似之處。
傳統內家武術,講究腕關、肘關、肩關的三關攻防,三關攻防因為與敵人的距離不同,使得同一個攻擊和防守動作,出現了三種不同的運用技巧。這個道理很簡單,當敵人位於你的腕關處,或你的肘關處,或貼身進入肩關處時,即使是同型的摔技,其手法也會有很大的差異。
像這樣三關的攻防技術,是讓同一勢架形成三種或多種攻防的形態。如果以技術來說,在攻至腕關時可能會用快速打擊較多;在攻至肘關時,就會用一般擒手的摔技;在攻至肩關時,由於距離極短,無法進行打擊和擒摔,便會施展像鎖頸、鎖肩、鎖肘、鎖腰、鎖腿這類較貼身的技術。
過去像這樣的三關攻防技術,在過去的傳統武術中門派中,大多是密而不宣,也有些是從來都不知道,並不是傳統武術中沒有這些技術。但是我們也必須承認,在傳統武術的壓制技術中,類似巴西柔術那樣,整個人倒在地上的壓制技術,是極少聽聞的,而以立姿或蹲姿或單腳跪姿的方式壓制技術,則是極為普遍常見的。
我總以為過去傳統武術所注重的東西,現在多半已經不再受重視了。因此傳統武術事實上有逐漸受到流行潮流影響而改變,終至變質或失傳,以至於後來的人不再見到傳統的用法的現象。
譬如過去家師教授武學時,極注重引進落空的「缷法、化法」,在我的印象中家師親自花在我身上最多的就是「缷法、化法」的技術練習,其次才是其他的各種技法。身為弟子必須徹底精研「缷法、化法」, 在餵勁時,是絕不能夠被老師輕易發出去的,被師父隨便發出去是絕對要挨師父責罵「缷法、化法」不夠精熟的。
但是現在教授內家拳的師父 們,因為受到流行潮流的影響方向大變,極注重推人的距離,並且以弟子被他推得遠遠的作為宣傳的重點,所以經常不停地讓弟子們練習被自己發出去的動作,以將弟子發出發遠作賣點,並且到處表演。像這樣的教學轉變,是過去在師門學習時,完全不敢想像的。
像這樣的轉變,對於傳統武術是好是壞,很難有個定論,但是武術教學重點受流行潮流影響而轉變,以至於後人不再見到傳統的用法,是明顯可見的。
譬如過去家師私下教我練拳之前,一定會先陪我用前蹬腳往返溜腿,但是這種前蹬腳的方法看起來和跆拳的前踢身形完全不同。家師逝世後,我曾在一個私下場合示範這樣的前蹬腳,被一位學跆拳的同門譏笑我動作極醜陋,令我幾乎無地自容。
十幾年後我才在泰拳的影片中見到泰拳的前踢,雖然用力強度有別,形態倒有幾分神似,我才知道原來 家師所教的前蹬腳並不是不能用的,也沒有練錯,而是有人根據跆拳的前踢法,更改了師傳的前蹬腳動作,並且以跆拳為是,而以師傳的為非。
傳統武術被流行潮流改變的情況就像這樣,不知不覺連技法和用法都改了,讓後人再也見不到過去的盛景,也無法想像傳統武術所流傳的威力是如何達成的,因而誤以為古人的高強功力,全是由於下苦功所致。
事實上我們現在見到的太極拳用法,其實都是極少數有名門派武師的偏長用法,蔚為風潮後所形成的,絕不是太極拳的真正用法。也由於偏長技法被過度的包裝和誇大,甚至造出不接觸而能將人推出的的凌空勁之類的騙術來蒙騙學習者,以致於後來的人對這樣簡陋的用法,根本不敢有所質疑,也不敢有所改變。這就是為什麼很多太極拳,越來越不能打原因。
其實太極拳四斜角所形成的纏法,在深入肩關而運用時,就與一般的角力用法近似,這種技術能夠適應高站和下蹲的角力競技,可以輕易地壓制纏繞鎖住對手的勁部、肩關節、肘關節、腰、腿以及其他任何可以壓制的地方;太極拳能夠鎖頸、鎖肩、鎖肘、鎖腰、鎖腿,能夠用快摔將敵人摔倒,也能夠利用鎖法將敵人完全壓制在地上。
像這樣的太極拳纏法壓制,是大鬆大柔,引進落空,以及《十三勢》方位技術的運用,其細膩之處,和一般的摔跤技術有極大的不同,如果沒有深入研究,是難以看出其精妙處的差異,更無法看出太極拳的優異之處。
太極拳的制法是內家的,是大鬆大柔的,是藉著聽勁而達成的,因此在技術上有其獨特而與眾不同的風格。
太極拳的制法,是十三勢身手步一體,五弓並用的。除了身形步法之外,更注意手法的並用。在手弓方面非常注意扣式弓和托式弓所形成的各種纏法技術。為了利於壓制的變化和快速打擊,一般而言,太極拳極少用力抓握對手,因此在掌法上,制打時多用腕關節制,制擒時多用虎口制,貼身時則善於運用掌刀制,如果只是敷鎖,則大多數只在掌心和五指根部之間進行。
太極拳制法的掌法變化,是因後手是摔、是打、是敷的不同而變的。也有因三關的攻守位置而變的,譬如貼身格鬥,由於幾乎沒有距離,因此難以運用腕關節、虎口、指根來壓制,此時就會使用掌刀來進行各種前後的壓制。
而太極拳的壓制,其力量來源和壓倒技術就是方位。太極是方位拳,如果方位不對,力量出不來,會被反壓制;如果壓倒的方位不對,就不能不用力壓倒對方,而必須使用蠻力才能壓倒,甚至連用蠻力也壓不倒。方位是太極拳打擊和壓制技術中的神髓,也是王宗岳太極拳特有的技術,這種方位技術,是其他太極拳沒有的,打擊和壓制時方位必須絲毫不差才能階級神明。
雙方近距離貼身,如果你忽然施猛力壓制對方的肘或腰,試圖制住或摔倒對方,沒想到對方的肘腰竟然剎那間不見,令你有落空摸不到而且被吸進去的感覺,並且他被你壓肘的那隻手,竟然不知不覺、無聲無息地從你的正前方向後,纏上並且勒住鎖死你的勁椎,還補上一腳用膝踢踢擊你的頭面,再將你整個壓倒在地上。像這樣的對手,所施展的技術,就是太極拳近似於角力的壓制技術之一。
而這樣的技術,如果從形態上去看,只不過是太極拳雲手變化而已,只是在雲手的變動過程中,多加了起鑽落翻、沾粘連隨、引進落空的技術罷了。太極拳所有的勢架,都可以像雲手這樣進行各種形態的壓制攻擊,所以說,太極拳的勢架,是可以施展角力技術的,不能用,不會用,是因為身法、手法和步法的動作不精確所致,並不是太極拳不能用。

2013年11月24日 星期日

王宗岳太極拳的困境鍊我(宗長文章)


王宗岳太極拳的困境鍊我

.........為宗岳門各位師兄作武術概念整理


很多人學太極拳,學了幾十年還學不好,不是沒有明師可教,不是沒有拳理可聽,也不是沒有技術可學,更不是沒有下過功夫,而是他們的腦袋在作怪。
他們的腦袋所思所想,原本就不適合練太極拳,卻偏偏走上太極拳的道路,最後自己的腦袋和太極拳毫無交集,各走各的, 永遠也湊不在一起,所以才會學不成祖師拳論中的太極拳。這樣的人不但學不成太極拳,最後還把太極拳打成外家的剛猛拳,順便把王宗岳祖師罵一頓。
要練好太極拳,絕不能好像公園裡某些老先生老太太那般,整天沒事一般悠閒地閉目瞎練,或著糊理糊塗地反覆盲練。要練好太極拳一定要像掙脫困境的獅子一般,用盡技術和心思去練才能練成。
所以家師在和我練缷化倒手時,凝目閉口,心神專注,嚴肅而仔細地,以毫不頂抗的技術,缷去我攻入的每一個動作,從來不會輕忽身為弟子的我,所出的任何一手。
像這樣彷彿受困般地專注於缷化,並不是功力不足未成大師之形,而是內家大師練功用心的真正神情。現在很多大師和弟子玩手全在淺推淺化,練功時,師父餵之不深,弟子走之過淺;表演時弟子攻之不深,師父又化之過淺,練習和表演,都與實戰的重拳深擊有極大差異,實在過於嬉鬧,內家衰弱自其有原因。
王宗岳太極拳是一種「脫困」和「困人」的拳法,不用心於此終身無成。槍家吳殳說:「誘人不如逼人,誘可不受,逼無不受也;以動逼人,不如以靜困人;動則勞,靜則逸也。」這個理論,與王宗岳祖師的拳理如出一轍。
王宗岳太極拳所說的「走」,就是在被困的情況下脫困的技術,王宗岳太極拳所說的「粘」,就是在脫困之後去困人的技術。「走即脫困,粘即困人」脫困與困人是太極拳練習的重心。所以練習時,如果一昧淺餵、淺攻就沒有去困人,既沒有困人,當然也無人會被困;既無人被困,就不必練太極以解困,所以練出來的就不是太極拳,而是其他的拳法了。
學王宗岳太極拳,和學其他太極拳不一樣,學王宗岳太極拳,一定要先預設自己被困住,然後尋求脫困的技術,才能學成王宗岳太極拳。如果練王宗岳太極拳,只依著老師教的標準動作操作,雙方餵勁吞勁淺來淺去,好像進廚房般熟悉而輕鬆,那麼即使練一輩子,也練不出真功夫來。
很多外門太極拳的人譏諷王宗岳祖師:「沾粘連隨不頂丟。」是笑話。他們那裡知道這「沾粘不頂」和「連隨不丟」並不是我們要練出來的功夫,而是被人困住時已經出現的困境窘況。
祖師王宗岳要我們這些弟子,預先設定「沾粘連隨」和「不頂不丟」這兩個困境,再從這個困境中,練出脫困的太極拳。這就像把我們丟在荒林野地及蟲蛇惡獸出沒之處,再和教練一起練習野外求生之技一樣,這「沾粘連隨不頂丟」就是太極拳的荒林野地,蟲蛇惡獸出沒之處,一個人能在這種環境下生存,他就能練成太極拳。
有些以拳腳攻擊為本,嚴禁拿摔的競技者,他們的心裡不認同王宗岳祖師的困境,他們所定的規則,是不允許「沾粘連隨不頂丟」這個困境在競技場上出現的,因為他們嚴禁摔拿,認為別人不可能進得了他身。但是王宗岳祖師認為這是用技時必然會有的困境,我們無法避開這個問題,只有練習解困才是面對現實。
設想你的身手被比你強壯數倍的巨力抱拿而施技,你如何能夠「不要沾,不要粘、不要連,不要隨」?你如何能夠「要頂,要抗、要丟,要離」?
當強壯者以巨力捉拿你來施技時,你頂不開、脫不開,不得已只能在他手中無力掙扎,如此狀況你不就是丟不開、離不去,頂不出、抗不了,不得已在「沾粘連隨」,不得已在「不頂不丟不抗不離」了嗎?
所以誰說王宗岳祖師曾經要人練出這「沾粘連隨」和「不頂不丟」的功夫去沾人去粘人?這「沾粘連隨」和「不頂不丟」的功夫,那裡需要你去練得,你只要伸手讓巨力者捉住,讓他施技就成了「沾粘連隨不頂丟」,王宗岳祖師是一代內家英雄豪傑,何必要你去練這等本來就有的閒事?
所以說,王宗岳祖師的「沾粘連隨不頂丟」,只是一個預設的困境,要你在這困境中練出解困的太極拳。所以說,凡是願意接受王宗岳祖師設定的「沾粘連隨不頂丟」困境的人,才需要練王宗岳太極拳,凡是不願意接受這個設定的困境的人,就不必練王宗岳太極拳。
如果你練王宗岳太極拳,卻自以為很行,當師父的手掌輕輕挨著你的手臂,你卻能夠輕輕把挨點滑動零點幾公分,或者用極微的靭力掤開他讓他的來勁偏斜,或者根本就丟開師父的手不沾粘,像這樣的人不必練太極拳,因為他不喜歡王宗岳祖師的預設困境。
他既已自認用柔靭勁輕輕滑開挨點、掤開對方、丟離對方的挨點,在戰鬥時是絕對可能的,他就不必接受王宗岳祖師這個預設的困境,像這樣的高人,他不必練王宗岳太極拳,即使練了他也不會進入真太極。
太極拳是用王宗岳祖師的「沾粘連隨不頂丟」的困境來「煉」你,讓你脫胎換骨的,並不是你去「煉」太極拳,把太極拳鍊出什麼東西來的。所以說,如果你設定一個跆拳道或空手道不能「抓拿抱摔」,不能「沾粘連隨不頂丟」的困境,你只要練跆拳道或空手道的困境就好了,根本不必練太極拳。
即使你練太極拳,完全照著太極拳的拳架去打,或完全照著太極拳走粘功法去練,但是你在師父餵勁中,你不接受也不進入「沾粘連隨不頂丟」這樣的預設困境,你常抽離手,你常用微力頂開對方,你認同有力,不認同無力,那麼太極拳的拳架功法就不會去煉你,太極拳就不會讓你明白,在困境中自有弱者的脫困求生之路,而那裡面才是真太極。
同樣的內家招式,同樣的內家功法給一群人去練,幾乎只有少數人能練成,多數人都練不成,最後還懷疑師父偏心,或懷疑同門練了其他其怪功夫。這個問題出在那裡?就在練習者有沒有把自己丟到「沾粘連隨不頂丟」這個荒林困境中去鍛鍊。
很多沒練成太極拳的人,一生不在這困境中解困,反而自己設定了可微頂可微抗可微丟可微離的順境來練習,這樣的順境比那些流汗流血的外家還舒適,這種舒適的溫室,如何能來「煉」你,讓你脫胎換骨成就太極之體?
記得我年少家師在餵勁時,手上極輕極微地送來力量,我彷彿鬆鬆柔柔無聲無息地將家師的來勁用微力攔化出去,換來的卻是「你不怕我哦?」的教訓。這樣的教訓對於想學習無力化勁的我,是有極大的震憾力,是一輩子也不會忘記的當頭棒喝,這也造就了我矢志於接受「沾粘連隨不頂丟」這個荒林困境練出太極拳的心志,而終於悟得王宗岳祖師拳論中的字字珠璣。
相信並且接受王宗岳祖師「沾粘連隨不頂丟」困境,並且完全放掉力量,才會出現真正「耄耋禦眾之形」的弱者之形的太極拳來鍛鍊你。凡是帶著力量,不接受「沾粘連隨不頂丟」困境去練太極拳,所找到的就必然是剛猛的強者之術。
所以說想學太極拳的人,必須回答像結婚時神父的問話一般:「你願意在王宗岳祖師預設「沾粘連隨不頂丟」的困境下學習太極拳,再辛苦也不放棄這個困境嗎?」如果你回答:「願意!」那麼你絕對適合練太極拳,也一定能夠練得出色。
相反的,如果你覺得自己是強者,在「沾粘連隨不頂丟」這個困境在戰鬥中很無趣,你的能力也根本不會讓這個困境發生,那麼你最好別練太極拳,因為太極拳不適合你,你練了也不會成為王宗岳祖師拳論說的那種太極拳。

2013年10月22日 星期二

太極拳為什麼鬆柔慢練(宗長文章)

太極拳為什麼鬆柔慢練

作者:宗岳門   葉金山          



太極拳不是老人拳
很多不了解太極拳大鬆大柔技擊技巧及威力的人,見到太極拳的拳架速度柔緩、動作輕鬆,頗適合老年人養生保健,便輕衊地直呼太極拳為老人拳。也有人妄稱太極拳家由於年紀逐漸大了,不適合快速剛硬的動作,才把太極拳改為輕鬆柔緩。還有人編造故事說,快速剛硬的太極拳怕被外人或異族偷學,所以才改成輕鬆柔緩。也有人妄言有些太極拳家主張鬆柔,是因為他們事先已經精通了剛猛的外門武術。更有太極拳家沒有自信心,怕被別人恥笑,竟把太極拳架改成快速剛硬,以證明自己打的不是老人拳,是真太極拳。

鬆柔是太極拳無上法門
這些都是當前太極拳界充斥的怪現象!要知道,動作柔緩輕鬆的太極拳,絕不是老人拳;動作柔緩輕鬆的太極拳,更不是年老力衰或怕別人偷學所形成;如果一個原本快速剛猛的武者,會倒向鬆柔,更證明太極拳的鬆柔才是無上法門;至於那些把太極拳打成快速剛猛的人,所打的當然不是王宗岳的太極拳了。

所有的錯誤都源於無法大鬆大柔
事實上,動作柔緩輕鬆的太極拳家,如果說他還犯下什麼大錯,那絕對是他仍然不夠鬆,不夠柔,不夠大鬆大柔;一個太極拳家年紀大了,如果說他還有什麼大錯,那絕對是他仍然不夠鬆,不夠柔,不夠大鬆大柔;學太極拳的人怕被人稱為老人拳,那也絕對是自己不夠鬆,不夠柔,不夠大鬆大柔所致。

太極拳鬆柔無罪,剛硬有過
太極拳靠五分鬆柔是絕對不夠的,太極拳靠九分鬆柔仍然是不夠的,太極拳一定要百分之百鬆柔才是正確的;因為唯有百分之分鬆柔才能粘依,發勁才能達到極堅剛。「太極拳鬆柔無罪,剛硬有過」王宗岳祖師所創的太極拳,就是大鬆大柔、至鬆至柔、極鬆極柔、能粘能從,能四兩拔千斤的太極拳。王宗岳太極拳的大鬆大柔,就像興建萬丈高樓,必要先往下深挖地基一樣啊!如今有人要建高樓,卻責怪工人先向下深挖地基是錯誤,這豈不荒謬?如今有人用建平房的技術來恥笑建高樓的技術,豈不可悲?

對太極拳的大鬆大柔,不可有絲毫懷疑
當一個人明白王宗岳太極拳大鬆大柔的技擊技巧之後,他唯一害怕的絕對是自己不鬆不柔,他唯一想練成的也絕對是大鬆大柔。他絕對能明白,只要身心不鬆、骨肉不鬆、氣血不鬆、意念不鬆,心神不鬆,他便會為成為像王宗岳、武禹襄這些真正太極高手攻擊的拳靶、刀靶。太極拳家對太極拳的大鬆大柔,不可以有絲毫懷疑。太極拳家應視自己分毫的不鬆不柔如寇讎,必欲除之而後快,也唯有如此他才能練成真正的太極拳。

五分鬆柔五分功,九分鬆柔九分功
想要練成階級神明的太極拳,就必須向至鬆至柔之處紮根。所謂:「極柔軟,然後能極堅剛。」鬆柔的根紮得越深,太極拳的大樓就能建得越高,威力也就越大;如果迷惑於五分、九分的鬆柔,也只能有五分、九分的成效。「五分鬆柔五分功,九分鬆柔九分功,唯有百分之百大鬆柔,能得百分之百太極功。」

太極拳合擊時不能有運動加速度
至於太極拳為什麼要慢練?懂得太極拳技擊祕密的人,必然能夠明白「靜猶動、動猶靜」這個「動靜合一」的道理。從動處來看,太極拳是動的,從靜處來看,太極拳是靜的;相對於其他拳術所追求的速度而言,太極拳是沒有速度的。太極拳合擊時要在力學上達到捨己從人、順人而動、因敵變化,太極拳就必須消除運動加速度所形成的「衝力」,所以太極拳合擊時,不能有運動加速度。一旦太極拳合擊時,有加速度就必然有「衝力」,有「衝力」就會有慣性的方向,有慣性方向,就不能捨己從人、順人而動、因敵變化。
飛矢不動
中國辯論家惠施有「飛鳥之影,未嘗動也。」希臘哲學家有「飛矢不動」的說法。那是因為,當一個物體在給定的時刻,都占有自己的空間位置時,所以它是靜止不動的;而飛鳥之影和射出去的箭正好如此,所以飛鳥之影不動、飛矢不動。太極拳是以心為主宰的,當太極拳在運行時,心中所模擬的正是飛矢不動的概念,無論這個概念是否正確、是否有矛盾,但太極拳確能從這種矛盾中,得到身心的徹底鍛鍊。王宗岳說:「粘即是走,走即是粘;陽不離陰,陰不離陽;陰陽相濟,方為懂勁。」走和粘是向著完全相反的心態運動的,王宗岳祖師為什麼能作到「粘即是走,走即是粘」呢?陽是順,陰是背,陽和陰也是向著完全相反的方向運動的,王宗岳祖師為什麼能作到「陽不離陰,陰不離陽」呢?武禹襄繼承王宗岳的拳論,說:「視動猶靜、視靜猶動。」就是要讓動成為靜,讓靜成為動的太極拳技巧。這種「攻守合一、動靜合一」的技巧,都絕對必須靠慢練才能入門啊!

逐步實踐才能知全
太極拳慢練的原因很多,以上一只是舉出其中一項奧祕來說而已。王宗岳的《太極拳論》及《十三勢》是極廣大而盡精微的,《太極拳論》及《十三勢》人人都能讀,但也不是一般人隨隨便便看過,就能領悟其中道理的。武禹襄悟到了王宗岳《太極拳論》及《十三勢》中的奧祕,很快就成為太極拳的高手,他在《四字密訣》中說:「此四字無聲無形,非懂勁後,練到極精地位者,不能知全。」這正好也可以說明,王宗岳的《太極拳論》及《十三勢》必須要有相當的逐步實踐,才能知全。如果只實踐了五分、九分的鬆柔,而不能達到百分之百鬆柔,當然就無法了解王宗岳祖師的拳論了。

一羽不能加,蠅蟲不能落

太極拳的百分之百鬆柔以及緩慢練習,是有武術的學術理論根據的,絕不是像某些批評者所說的那樣簡單和不堪。只可惜拳論無聲無息,得其奧妙又難,當今一般人寧可相信世俗流行的不鬆不柔太極拳風潮,也不相信王宗岳《太極拳論》及《十三勢》中「一羽不能加,蠅蟲不能落」的「捨已從人」太極拳武學,這正是當今太極拳的悲哀之處。

2013年5月30日 星期四

太極拳走粘是真正弱者的武術(宗長文章)

太極拳走粘是真正弱者的武術
很多武術一開始便設想自己會是一個強者,強調可以練成「以力打力、一擊必殺」的剛勁。太極祖師王宗岳的太極拳,卻要我們把自己設想成動作柔緩的耄耋老人,把自己當成無力可用,把自己當成即使有力,力氣也比不上別人的弱者,然後再以一個真正弱者的身分,去學習並且運用太極拳以靜制動、以弱勝強,以柔制剛之道。
王宗岳太極拳一開始學習,要先練習「走、粘」,而不先練習「發勁、打」《王宗岳.太極拳論》說:「人剛我柔,謂之走;我順人背,謂之粘。」又說:「英雄所向無敵,蓋皆由此而及也。」「走、粘」是王宗岳太極拳的根基。
太極拳是真正弱者成為英雄的武術,太極拳一開始便設想自己是弱者,設想人家的力量一定比自己大,人家的動作一定比自己直截了當而快,所當人家的大力來時,我就必須要「走」;當人家的大力走時,我仍 要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頭著他,深怕一不注意,他的力量又回來了,一直粘到對方失去了方向,才制住他。
王宗岳太極拳的「走、粘」技術,是自雙方在第一擊接觸的剎那間,無論是在我方成功地「軟接觸」,或是在我方格擋或受擊的「硬接觸」狀態下,隨即鬆開全身,以極鬆極柔的體勢,以身手步貼近對方身體,在以手為主導的各個沾粘處,完全不用力,也不受力地順勢聽取對方勁力的動向,再利用一種不用力、不受力、非常柔緩,極為安靜,而且八面流動的十三勢方位技術演化而成的「身法、手法、腿步法」,進行不用力、不受力的吞縮之「走」,及吐展之「粘」,趁敵力進逼落空,或退守敗形的瞬間,藉著斜角轉換,平行疊臂的技術,以百分之百的結構正力,向對方勁力的側面或勁源根部,進行上、下、左、右、前、後、內、外.........以及各種曲折螺旋形態方位的壓制,藉此破壞對方勁源,使對方無法繼續施力、無法繼續施技,進而從對方破綻處,加以手足攻擊的技術。
太極拳「走」的時候,要走到無聲無息,不能用絲毫力量「反抗」,以免讓對方查覺;「粘」的時候,更要粘到無聲無息,不能有絲毫「丟開、脫離」,或用力量「頂到對方」,所以太極拳在進行粘身纏鬥過程的動作和速度,極為柔緩安靜,是和打大鬆大柔拳架的動作和速度完全一樣的,並沒有絲毫差異,這就是內家的「以柔制剛、以靜制動」。
「走時不抗,粘時不頂、走粘要不離不即」太極拳是一個真正弱者的纏功,世界上所有強的人、有力量的人最怕的就是被弱的人纏住。你纏住他,他就討厭你,他來你走,他走你又纏上去,像粘膠一樣,甩也甩不開,所以他會非常討厭你。
因為強的人、有力量的人,都是直來直往的,他不喜歡拐彎抹角,這是他的優點,也正是他的弱點。直來直往的力量優點是夠快、夠猛、夠狠,缺點是不知變通。
直來直往的力量,是最有規律的,你只要熟悉並且學會順勢避開他直來直往的力量,而行行側面壓制,這個力量就不再那麼可怕了。
從消極面來看,王宗岳太極拳的「走」是缷化掉別人的力量,「粘」是追蹤監視別人的力量;但是太極拳的「走」和「粘」,如果從積極面來看,「走」是彈性地展開網子,「粘」是彈性地收束網子。
所以王宗岳太極拳「走」和「粘」兩者的功用,加起來就是一張有靭性的網子,人一旦被這網子網住,就施不出力量了。像獵物受制於網子一樣,當被獵者的手很有力量的推出來,這個網子的網繩,就順勢有彈性地展開,讓被獵者在範圍內掙扎,當被獵者的手收回去了,這網子就順勢有彈性地緊縮,把被獵者的手鎮壓住,最後收網時,被獵者手上的力量就出不來了。
太極拳一「走」一「粘」積極地看,就是網子的一伸一縮,「走」就是伸展網繩,「粘」就是收緊網繩;當你的太極拳在「走」時,你就想到這是展網,這樣你就不會想用力把人擋住或掤出去了;當你「粘」時你就想到你是順勢收網,這樣你就不會急著想用力打他了。
王宗岳太極拳的「走粘」像彈性網,它能夠像蜘蛛網一般綑住對手,這樣的技術過去也被稱綑仙索的技術,所以武禹襄說王宗岳的太極拳能「敷」,「敷」就是用氣佈敷在對方的勁上,使對方的勁不能發出的技術。
被太極拳一「走」一「粘」的彈性網「敷」住了,就不能發勁了,再大的勁也發不出來,這時候再以攻擊就容易了。所以強者練發勁,練得像巨砲一樣有威力,而弱者練習堵塞砲管的根部,讓巨砲的彈藥射不出來,甚至形成膛炸。
太極拳一「走」一「粘」,從四面八方纏住對手,就被稱為纏功,所以太極拳也被視為一種纏技,纏住對手,制住他的根,讓他的勁不能再發,這就是太極拳纏的壓制。
所以學王宗岳太極拳,要先練一「走」一「粘」的展網收網功夫,而不是一開始就去練「一格一打、一化一打」的功夫。
太極拳先練一「走」一「粘」,是因為太極拳自許為弱者,弱者因為無法正面對抗強者的力量,所以弱者要用彈性網避開對方的力量,來壓制對方的施力點。
很多武術一開始便設想自己會是一個強者,所以他們強調「一格一打、一化一打」的格打、化打是最強的。
他們質疑,練太極拳為什麼要學習「一走一粘」,幹嘛這麼囉嗦,「一格一打、一化一打」不就好了嗎?直來直往就可以解決對方,為什麼還要這麼拐彎抹角?所以說!這又是強者的打擊觀念啊!強者是一定格得開、化得開、也一定打得中,可是弱者擔心的是格不開、化不開、打不中,所以才要有更多變的技術啊!
強者的力勝過弱者的力,強者的快勝過弱者的快,所以強者可以「一格一打、一化一打」,弱者可是不行這樣打的,弱者用力一化, 力氣小化不開強者的力;弱者用力一打,力氣小也打不動強者的力,弱者用力去打強者,是螳臂擋車,是以卵擊石自尋死路!所以弱者不能用強者的一化一打,要用弱者的走粘。
為什麼要「一走一粘」?因為我是弱者,對手是強者很厲害,所以我不得不小心攻防啊,所以我要學走化、學粘控。學太極拳如果能長期以弱者的心態去學走化,去學粘控,有一天便能具有化解反制強者直來直往發勁的能力。
如果學太極拳,抱著強者的心態去學走化粘控,就會用掤勁走化,用力打取代粘控。最後所學到的還是以力打力,將來終究要敗在更強更有力者的手中。
所以說學太極拳最可怕的就是把自己當強者,只要一把自己當強者,就會盲目崇拜強者的「力量」和「一擊必殺」的攻擊,而不會去徹底學習弱者的「走粘」。
事實上,心理上的強者也絕不會相信有人能夠走粘,因為他們過所去遇到的,都是力量比他弱的強者。這些人即使學太極拳這麼鬆柔的武術,卻一直都以強者的心態,去學習強者才能用的「以力打力」技術;所以強者很容易以力打力制服他們,他們從沒有遇到從心裡上認為自己是弱者,而去學習真正弱者武術的人,所以心理上的強者是不屑於走粘的。
太極拳學習推手,就是要練習走粘的技術,如果腦袋裡一直想著把人推出去,其實也是犯了自封強者的嚴重過失。學推手要先把自己當弱者,弱者是不能和強者比力氣的,所以弱者要學習完全不用力的「走粘」反制技術,這就是王宗岳太極拳的真正精神,是一種「以敗求勝」的太極拳精神。

要學習弱者的太極拳武術,就不能用強者以力打力、一擊必殺的觀念,而必須學習弱者不用力的「走粘」。所以學太極拳,要學習最根本的「走粘」技法,不要先想者推人打人。要練到能夠完全不用力走化,完全不用力粘控,這樣有一天你才能完全了解太極拳的技擊。

2013年5月28日 星期二

從書法「如錐畫沙」論太極拳勢架不發勁(宗長文章)

從書法「如錐畫沙」論太極拳勢架不發勁

很多武者喜歡譏笑太極拳是文人拳,我就來說一個文人用筆寫書法,和太極拳用武術戰鬥的用勁異曲同工之妙,讓大家回味一下中國古代像唐代詩人李白這些配劍名士,允文允武的風流舊事,以免讓少數人錯誤地導向,以為中國工夫臻於化境的武者,都是一群肌肉發達、滿口髒話的莽漢鄙夫。
宋朝書法家黃庭堅說,晉朝大書法家王羲之的字:「如錐畫沙,如印印泥,蓋言鋒藏筆中,意在筆前耳。」
書法中的「如錐畫沙」是說,你如果要在乾的細沙上,用像鐵筆一樣的東西,寫出清楚而有力的字,你在下筆時,一定要輕緩均匀,不可以快速劃過。
因為你的鐵筆中正安舒,輕緩均地在細沙上劃過,由於速度不快所以被劃過的沙子,會緩緩地堆放在鐵筆劃過的兩旁,形成像兩道小山,而中間則會形成一道深谷,這樣你在沙上寫出的筆劃,就會很清楚而有力;如果你用的是在細沙上快速劃過的方法,那麼所劃過的地方沙子,又會淹回你所劃過的地方,讓筆劃淹沒而不清楚。
中國書法家很早就發現了書法「柔緩均匀,如錐畫沙」的書法用勁方式,讓寫出來的字力道更加「遒勁」;而內家武者則發現了,「柔緩均勻,勢架不發勁」的用勁方式,讓中國武術脫離外家「剛猛快速,勢架發勁」的用勁方式,開創出獨特而超越的武術新紀元。
有很多人喜歡嘲弄太極拳為文人拳,對這些人而言,文人似乎是一個可笑的階級,卻不知道中國文人在書法藝術及其他種種領域上,開創了多麼令人驚異的偉大事功,足以讓後人在各領域上,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如錐畫沙,如印印泥,蓋言鋒藏筆中,意在筆前耳。」這句話中「如錐畫沙」是「柔緩均匀」的用勁技巧,「如印印泥」則是「鬆沉安舒」的用勁技巧;我們要在書畫上蓋印章,絕對不可以猛力往紙上快速一蓋,一定要「鬆沉安舒」地沈穩蓋上去,才能蓋出一個美好的印記;所以「如錐畫沙,如印印泥」在武術上就是「柔緩均匀,鬆沉安舒」的用勁方式。
至於「鋒藏筆中,意在筆前」用於武術,可就更高明了;打拳時,把鋒芒收歛在內,把內勁蓄藏在勢架之中,不許外露;出拳時意要在先,所「勢勢存心揆用意,氣君來骨肉臣,凡此皆是意,我意仍在先。」這些那一個不是我們在教太極拳時,處處耳提面命的要領?
勢架不發勁的太極拳,就像書法家寫出法時「鋒藏筆中,意在筆前」,其目地就是讓拳打得更階級神明;勢架不發勁的太極拳,之所以毅然脫離勢架發勁的舊思維,是有其技術性和目的性的原因,一旦明白太極拳勢架不發勁的原因,就不可能再走上勢架發勁的舊道路上了。
「如錐畫沙」般寫字,把勁道一點一點地從筆毫尖中,柔緩均匀地釋放出來,讓筆對細沙子進行最強大、最完全的推力作用;祖師王宗岳的太極拳,在發勁時,同樣也是把勁道一點一點地從手上,柔緩均匀地釋放出來,讓手對敵人進行最強大、最完全的推力作用。從這點看來,文人用勁和武人用勁,豈不是一以貫之?
我常把心意拳比喻成「楷書」,把太極拳比喻成「行書」,把八卦掌比喻成「草書」,就是說,文人武者,只要是用心於自己的技藝,並且追求到最高的境界時,雙方都會驚訝地發現,彼此的觀念在最高處,經常會有相通之處。
最怕的是文人一見武者論戰,便譏諷為「打打殺殺」,武者一見文人提筆,便譏諷為「百無一用」,如此非但只會突顯自己對別人的無知,更會突顯自己在自己領域上的淺薄偏差。
截拳道宗師李小龍說:「武術是一種藝術並且像所有其他藝術一樣,最終還至為了達到對自我的一種全新認識。」像李小龍這樣的武者,就是因為在武術修習的心志上,提昇到了最高的境界,才能夠感受到武術與其他藝術相近相似的哲學,及自我修行的高深境界,也才能說出這樣讓人敬畏的話,並且彰顯他個人武學的崇高價值,並且贏得世人的尊敬。


2013年5月22日 星期三

太極拳要向觀眾學什麼?(宗長文章)


太極拳要向觀眾學什麼?


中國傳統內家技擊,全是「摔、打、拿、踢」同時運用的綜合格鬥技術,沒有一種內家拳是只講「摔」,或只講「打」,或只講「拿」,或只講「踢」,甚至只講四者中之一、二或三的。
中國傳統內家技擊,沒有不同時講「摔、打、拿、踢」的。所以中國內家的技擊,就是「摔、打、拿、踢」四者同時運用的綜合格鬥技,絕對沒有只取其一二或三的偏限技法,所以說,「中國傳統內家武術,必是摔打拿踢一體的綜合格鬥技法」,這就是中國傳統內家武術絲毫不能違背的基本定義,如果有那種內家武術違背這個定義,他就絕對不是中國內家武術。
我們看某一種武術是什麼樣的武術,可以從很多角度去看,譬如我們可以從拳架表演去看他是什麼拳,譬如我們可以從練習方式去看他是什麼拳,譬如我們可以從比賽方式去看他是什麼拳,譬如我們可以從街頭實戰上去看他是什麼拳;這就是從「演、練、賽、戰」上去看他是什麼拳。
從街頭實戰去看最準確,但從街頭實戰去看的機會很小,所以我們看拳大多數是從「演、練、賽」三者去看,這三者之中,能夠看得最準確的是「賽」,也就是從「比賽、競技」上看最準確。
從表演上看不夠準確,因為表演就像演戲,可以精心設計成敗;練習上看也不夠準確,因為練習時沒有用盡全力去攻守,勝負也可能有假,所以我們最多只能從不作假的預設下,從比較準確的「比賽、競技」上去看某一種武術到底是屬於什麼樣的武術。
我們看現在太極拳的比賽,所看到的大多數是「推手」或「類推手」,所謂「類推手」就是雖然名稱不叫「推手」,但其實還是以「走化推人」為模式的類似手法。
「推手」和「類推手」,只是太極拳「摔、打、拿、踢」四者之一的「摔技」中的極小一部份技法而已,如果有所謂的太極拳,不論是「表演、練習、比賽、實戰」的勝敗,都只講「推手」和「類推手」的勝敗,我們就應該確定這種太極拳就不是真的太極拳。
因為無論你是什麼太極拳,你都逃不了內家傳統武術基本定義的檢驗,那就是「中國傳統內家武術,必是摔打拿踢一體的綜合格鬥技法」,太極拳是內家拳的一分子,今天如果有所謂的太極拳,如果在「表演、練習、比賽、實戰」都完全捨棄「打、拿、踢」,而只講只講「摔」技中極小部份的「推手」和「類推手」,他根本就不符合「中國傳統內家武術,必是摔打拿踢一體的綜合格鬥技法」這個基本定義,那他必不是內家武術,既非內家武術,又怎麼可能是太極拳。
所以很多觀眾看了某些太極拳「推手」或「類推手」的比賽,很容易就丟出一句:「這是太極拳嗎?」「這根本就不是太極拳!」其實這是一種觀眾對錯誤和荒謬極為直接的直覺。
為什麼這些觀眾看了「推手」或「類推手」的比賽會直接懷疑那不是太極拳,甚至直覺就說那不是太極拳,因為觀眾們心中早有一把從古代就流傳在血液裡的尺,那就是「中國傳統內家武術,必是摔打拿踢一體的綜合格鬥技法」這個基本定義,既然太極拳是內家拳,就不能違背這把尺。這把尺,選手可以因為要得獎而假裝不知道,但是觀眾可不是呆子,他當然會知道。
觀眾很清楚地直覺,那些贏了推手、類推手或輸了推手、類推手的人,都和太極拳無關,也都和太極拳扯不上任何關係,所以無論他們誰輸誰贏了推手、類推手,觀眾都會把他們拋在太極拳外面的陰暗角落,因為誠實而聰明的觀眾不是呆子,他們心裡知道那不是太極拳。
誠實而聰明的太極拳觀眾會直覺「推手」或「類推手」根本不是太極拳,所以他的內心會在「推手」或「類推手」的比賽場外,在內心裡一直呼喊「幹嘛這樣推來推去!別再推了!」「打他的頭!打他的頭!」「鎖他脖子!鎖他脖子!」「肘擊!肘擊!」「踢他!踢他!」但是,那些「推手」或「類推手」的所謂太極拳,至始至終都要讓觀眾失望,因為他們從學太極拳開始,就根本沒有想過要照觀眾「摔、打、拿、踢」的模式去打!
觀眾全都錯了嗎?很多時候觀眾不見得全都對,但這個時候觀眾卻沒有錯,因為觀眾心中流著那把「中國傳統內家武術,必是摔打拿踢一體的綜合格鬥技法」的太極拳的尺度,並且用這把尺來度量太極拳,而參與者,無論在台上台下,為了利益,為了得獎,卻早已忘了這把尺。
所以說,我們練太極拳的人,要向觀眾學習的是,趕快找回「中國傳統內家武術,必是摔打拿踢一體的綜合格鬥技法」這把尺,如果我們不找回這把尺,觀眾有一天終會唾棄我們,而這個世界也會拋棄我們的太極拳。
相反地,如果我們能夠從我們自己開始,找回「中國傳統內家武術,必是摔打拿踢一體的綜合格鬥技法」這把尺,觀眾將會以我們為榮,中國人也會以我們為榮,全世界也會以我們的太極拳為榮。
現在很多人玩鬆柔太極拳,總喜歡帶著一點點「明勁、掤勁」去玩偏限技術的「推手」或「類推手」,他們從年輕一直玩到年老還不省悟,並且還教後代子孫繼續玩這種偏限的技術。
他們這種玩法,在自己還年輕力壯而且還有快速反應能力時,或是對上自己早已被教會不用力的弟子時還有用,還能玩。等到有一天自己老了沒力了,那時再遇上其他門派年輕高壯,而且不懷好意的武者,如果還想用那一套帶著勁力的太極拳去「以力打力」,去推來推去玩弄別人,那不是自己找死,就是自取其辱。
「柔術式太極拳」的「摔、打、拿、踢」綜合格鬥技術,是給那些老者弱者防衛自己的武術,不是給那些還有一點力量,也想用一點力量去「推」別人的人去用的,體弱力衰反應衰退的老人家,不用太極拳「摔、打、拿、踢」柔術的綜合格鬥技術去防衛自己,卻還想用勁力去「推動」年輕人,這無異是螳臂擋車,自尋死路。
現在很多玩鬆柔太極拳卻帶著一點點「明勁、掤勁」去玩的老人家,他們在公園裡玩「推手」或「類推手」,如果不小心玩出了名氣,一定要小心現在年輕一輩的武者,可不像過去的年輕人這麼老實。年輕一輩為了成名,可不會吃敬老尊賢這一套,總有一天這些帶勁而喜歡「以力打力」的太極老人,可能會成為其他門派中壯年武者揚名立威下毒手的俎上肉,而那些想藉著吞吃老弱成名的中壯年武者,必定會在全國各處有計劃地搜尋他們的蹤跡而加以獵殺,並且過程必會被詳細記錄存證,成為他們搜集獵物的戰利品。
凡是曾經遇過其它門派的年輕先遣搜索者冒然造訪,而能夠不吃暗虧,全身而退,甚至能夠輕退來者,取得上風的各派太極拳家,一定會相信我們所言絕非危言聳聽。所以我們今天苦口婆心地講述太極拳的綜合格鬥柔術技法和應用觀念,不要再以勁力去玩「推手」或「類推手」,完全是為了保護學習太極拳的人,讓他們無論是年輕或衰老,是男或女,都不會被有心人先用「推手」或「類推手」的技擊模式陷阱框住,而用壯碩的身材和肌肉力量加以獵殺;只是言者諄諄,就怕聽者渺渺,懇切叮嚀恐怕只能成為眾人耳邊風而已。